小伙子組登山會 夢想闖高峰

小伙子組登山會 夢想闖高峰

與Hong Kong Alpine Club 的訪談(上)

港人對攀岩的印象,可能一下子就想到攀幾千米的高山,那些上珠穆朗瑪峰的人如何凱旋而歸,而背後的代價除了是高風險,更是所費不菲,要多少人力物力金錢支持……在手機上滑過這些新聞故事後,平凡人大抵又繼續在石屎森林裏營營役役,這些故事實在太遙遠。可是,有七個九十後少年不認命似的,明明身在炎熱的香港,靈魂卻被世界另一頭的雪山迷住,用一條爬山繩將自己繫上夢想,而且他們堅持用阿爾卑斯式攀登(Alpine style,簡稱Alpine)登上高山:不花大錢,不聘挑夫嚮導,靠彼此的扶持,穿過雲端,甚至重新領略登山的意義:意義不在高度,而在登山的方式。他們今年二月正式成立香港登山俱樂部Hong Kong Alpine Club (HKAC),希望把這運動推廣開去,並集合一班熱愛Alpine的香港人。

記者:Iris

攝影:華嘉昌

(部份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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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KAC的成員都是活在香港的小伙子,但他們卻被世界另一端的高山所吸引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登山其實大致分三種不同風格,平時在新聞讀到那些如征服高山、凱旋而歸的登山客,所採用的多是商業式登山,如到珠峰登頂,就索價至少數十萬元,而登山客付費後,商業攀登公司就會提供一切服務,所有事情都交由嚮導安排。這種上珠峰的登頂方式,與傳統的極地包圍法(Expedition Style)有點相似,登山隊伍同樣要要自行建立營地、運送補給以至固定繩索,亦需要大量人力物力,因此攻頂過程較緩慢,分多天進行,但商業式的登山客只是作為被照顧者的角色去「行」,只需付費而無需參與任何預備工作或決策,故兩者不能混為一談。現時流行的這種以金錢開道的挑戰,只能歸類為商業攀登活動。

  • 公平自主 速戰速決

HKAC崇尚的Alpinism則與上述兩者截然不同,HKAC的始創人之一Halu說:「Alpine是種追求公平、自主和速度的運動。」原來登山靠嚮導、挑夫甚至氧氣,對熱愛Alpine的運動員來說就如「出貓」。Halu本人就是一名退役運動員,他形容:「就好似我拎咗世界冠軍,但係我用禁藥一樣。」而他們多以兩至三人為小隊的方式,一起上山。至於自主,指的是在山上的所有行動,都是自己決定,且後果自負。最後「Fast and light」是Alpine的主要元素,講求輕裝上陣,速戰速決,因為在山中逗留的時間越長,遇上危險的機會越高,因此在出發前衡量帶多少裝備,能負重多少,在山上能承受多少風險去加快速度等,都是登山者重要的考量。他們認為登山的樂趣不在登頂,而在攀登的過程和路線。上同一座山,走不同路線,難度也可以有很大分別,所經歷的也不盡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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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認為登山的樂趣不在登頂,而在攀登的過程和路線,走不同路線,難度也可以有很大分別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 

和大部份香港人一樣,他們都是平凡打工仔,七人本來互不相識,卻因為喜歡Alpine而結緣。本港攀岩的人少,選擇Alpine的更是少之有少,其中一位較著名的,是本刊曾訪問的Eric Songbill Wong,他同樣用Alpine方式登山,亦是高山攝影師,作品見於《National Geographic》及其他媒體,他曾於連登出帖,所以大多數成員都曾在網上跟他攀談過,或碰巧都跟隨他去爬過山,甚至以他為精神領袖,成員經他介紹下認識了他的老師Jun,繼而成為了Jun的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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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登山俱樂部的成員(由左至右):Halu,Shogun,Frankie,賢仔,阿喜,阿皮,吉米錢
  • 信賴同伴 交托性命

HKAC的成員暫時有七人,各自愛上Alpine的原因也有點不一樣,例如Shogun喜歡雪地爬山的感覺;Halu則享受這種自覺與別不同、小眾的樂趣;吉米錢純粹覺得雲南哈巴雪山很壯麗,所以跑到四川去學爬雪山……七個大男孩明明其中幾個都手長腳長,身形高大,可是又像長不大的屁孩子。記者問到他們的成員關係如何,「你真係想知?我哋咪同性戀囉!」Shogun說完後,大家都笑作一團,Frankie補充道:「雖然大家係經網絡認識,但我覺得我哋嘅關係已經唔係一般朋友咁簡單。大家要互相信任,先會將條命交俾對方,所以我哋嘅連繫可能比男女朋友更加……」他們又起哄說笑,此刻他們談笑風生,但在冰天雪地下的高山上,不慎下墮的後果實在不堪設想。如Frankie所講,可能正是因為曾在山上,把性命互相交托,讓他們的關係拉得更近。

另一位成員吉米錢將這段關係形容得更感性,「Alpine 就係我同你攬住同一條繩,相依為命嘅感覺。」他回憶起去年曾與另一成員阿喜,結伴到沙木尼(Chamonix)攀登,路線Pointe Lachenal原應鋪滿積雪,炎熱天氣卻令表層的積雪溶化,阿喜說來猶有餘悸:「每次插個冰爪入去,都有啲類似思樂冰質地嘅嘢噴出嚟,好危險。」基於安全考量,曾想就此放棄,同伴吉米錢卻仍躍躍欲試,二人在山下討論良久,最後阿喜不忍:「你想唔想試?如果你想試嘅話我會做Belay(攀登術語,意指利用繩索及防護器或繩結為攀爬者作防護。)你嗰個。」最後吉米錢攀登了一段路後,發現路況更差後決定撤退,他對阿喜說:「你快啲捉我走啦,唔好再俾我望到條路線,因為我會好想再試。」吉米錢較進取,阿喜則自言「好怕死,比較Lay back」,二人性格正好一凹一凸,回想當時情境,二人都覺得應該放棄攀登,幸好二人性格能互補不足,互相提醒,最後安全而無悔地下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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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錢與阿喜嘗試攀登線路Pointe Lachenal,惟最終失敗,沙狀冰雪就是他們形容的「思樂冰」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  • 平有平玩 絕非離地

攀登雪山給人的印象,總是離地的玩意, HKAC的成員卻告訴我們,原來爬山也可以「平有平玩,貴有貴玩」。Shogun提到,他們推廣Alpine的其中一個重點,就是希望能夠拉近高山和人的距離,令大家知道「其實打工仔都可以有能力去爬山,呢個運動係可以好貼地嘅」。大眾對攀山的其中一個迷思,是覺得爬山所費不菲,一是在裝備上,二是在旅程上。他們並不認同,因為一件裝備可以用好久,加上現今的選擇很多,也不一定要買最貴的牌子。Halu表示,「我去日本爬幾日山都係使咗幾千蚊之嘛。」香港人每年都去好多次日本,其實絕對負擔得起。至於訓練方面,Alpine涉及的地形包括冰、雪及石,香港雖然只有「石」,但賢仔認為,這裏仍有許多「訓練場」,「香港嘅山都好多嘢玩。」他們有時也會在香港的山發掘一些有趣的路線,再想辦法用傳統方法攀登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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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ogun(左)和Frankie(右)在香港進行攀岩練習。

只要有夢想,願意付出,縱使對居住石屎森林的港人而言,幾千米的高山也不是那麼高,夢想也不是那麼遠,但登山的夢想確實是與別不同,普通人追逐夢想可能只需付出努力,但以登山為夢想,卻要承受難以想像的風險。下篇報道,HKAC將會詳述他們如何看待安全問題以至死亡。

 

【與HKAC的訪談(下):目擊奪命意外 盼推廣登山安全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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